第一百零一章 倒霉催的荣安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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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说起荣安王府。
    这位王爷恐怕是皇帝诸多手足里，唯一一个不得善终的兄弟。倒也不是皇帝忌惮荣安王，非要对荣安王如何，实在是荣安王命途多舛，且生不逢时。
    荣安王李克用是先帝幺子，中宫嫡出，比皇帝这个庶长子的身份要尊贵得多。又恰好是先帝年过五十后得来的麟儿，一夕之间，李克用荣宠满身，备受关注。
    皇帝战战兢兢地在太子位上又坐了十二年，日日惴惴不安，时时担心自己被废。
    而长大后的李克用，也的确展现出了嫡子该有的聪慧，无论是诗词歌赋还是论政，他总能令先帝感到自豪。
    一开始拥护太子的那些朝臣们，因为先帝的态度，渐渐地开始摇摆不定。
    之后发生的一件事，则彻底点燃了本就敏感的朝臣们的思绪：
    先帝君临泰山封禅。
    彼时随行至泰山的，是李克用。
    于是在先帝回朝的第三天，先后后十余名大臣上书谏言，立嫡不立庶乃李朝祖先旧制，从前没有嫡子也就罢了，如今嫡子承认，合该遵循礼制。
    奏本入宫不久，慈安宫大火。
    有惊无险的是，皇后与李克用都只是受了些惊吓，呛了点烟，身体并无大碍。而先帝在得知火情后，大为光火，将太子急召入宫，训了他一个狗血淋头。
    事情发展到这一步，似乎废黜太子，改由李克用继位，已成定局。
    可就在太子挨骂后不到两日，宫中再次失火。
    这回起火的是兰心宫，不光是太子生母梅嫔的寝殿，还是抚养太子长大的贵妃的寝宫。相较于慈安宫大火案的无疾而终，贵妃的手腕明显要雷厉风行得多。
    她先是将宫中的宫女挨个儿审了一遍，又彻查了那段时间出入兰心宫的宫人，最后从几个可疑的宫人嘴里，揪出了纵火犯。
    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，纵火的不是别人，正是李克用的伴读——时任户部尚书的陈晟的嫡子，陈宥为。
    陈宥为刚开始还不承认，结果在人证物证齐全后，开始痛哭流涕，一股脑地将这些年的错事全抖搂了个遍。
    当中有不少都是李克用的私密。
    为什么陈宥为要两次纵火，目的是什么，先帝并没有对外公布。外人只知道陈宥为最后没有受皮肉之苦，只是被革去了身上的功名，与其父亲一道，远走岭南。
    而受陈宥为影响，李克用被迫搬出了皇宫，受封为荣安王，于封地淮安开府。
    荣安王离京前，与太子在东宫详谈一夜，到翌日午时才离开。有人说荣安王是流着泪离开的，也有人说，荣安王是满脸愤慨离开的，但不管其表情如何，最后他出汴京时，无人相送。
    没过多久，先帝染病。
    有了纵火案这一出，废太子的言论自然而然地就消失了。
    如果说到这时，荣安王还只是失去了成为太子的机会，那么在先帝驾崩这日，他就是正式告别了皇位。
    先帝病重时，太子代为监国，可以说是宵衣旰食，夙兴夜寐。不光如此，他在勤政之余，还会亲力亲为地为先帝端药侍疾。
    感动得先帝连出几道御旨，赞扬其孝心感天动地。
    远在淮安的荣安王不知怎的，突然无召入京，并且他身边还跟了数目多达一千的近卫。
    用当时荣安王的话说，他只是听到汴京传出消息，说官家龙体垂危，这才思亲成疾，连夜赶往汴京，想要在官家临终前见上一面。
    千里迢迢，风尘仆仆，他带上些近卫护佑安全，倒也合情合理。只是他这一举动在太子与朝臣的眼里，不亚于举兵逼宫。
    所以在踏进汴京后，荣安王没有任何意外地被拘起来了。
    中宫皇后得知儿子被拘，当天就联络了一票臣子与将军，打算在太子入宫侍疾时，一举反制，达成偷天换日的目的。
    事实上，皇后的计划远比明面上能看到的还要严密，知道这件事的，也只有零星的皇后的亲信。甚至直到兵刃相向之前，不少大臣都还不知道皇后已有反意，以为自己不过是劝诫太子放出荣安王。
    可百密一疏的是，皇后错估了自己儿子身边的人的忠诚度。
    当庭对峙时，荣安王身边的两位佐事纷纷倒戈，连近卫队长都将到驾到了荣安王的脖子上，逼得皇后不得不命包围皇宫的众将士放下武器，束手就擒。
    有意思的一点是，既然荣安王身边已经被太子渗透成了筛子，那么他为什么能顺利入京？这些细作又是什么时候安插进荣安王府的？那个抖落一切的陈宥为到底是谁的人？
    真相是什么，已经不重要了。
    成王败寇，失去即位可能的荣安王即便是无辜的，也再无法回到朝臣们的视野中。
    经过那日宫变，皇后被幽禁在了慈安宫，荣安王则为了保住母亲，将子嗣送进了东宫，直到太子即位，才被送回淮安。
    新皇登基，皇后与荣安王倒没有被清算。他们一个被尊为端贤皇太后，一个则被赏赐了金银珠宝与绫罗绸缎，以彰显新皇的仁慈与德行。
    只是沈轻灵说他命途多舛，却不是指他跌宕起伏的前半生，而是从新帝继位这日起。
    荣安王的一儿一女在返回淮安的途中感染风寒，人还没到淮安，就暴毙在了半道。等两副棺材送到淮安时，荣安王的王妃伤心过度，于卧房内自缢。
    至于荣安王，他在送儿女入土时，坠马受伤，从此半身不遂，成了个废人。
    噩运也从此伴随着他。
    在之后的几十年里，荣安王先后得了一个女儿子和三个儿，其中三个儿子都死于不同的意外，仅剩的女儿长到二十岁，被许配给平常人家，死于难产。
    气急攻心的荣安王在女儿离世后不久就撒手人寰，留下了满园妻妾相顾垂泪，和一个无人继承的王爷头衔。
    按理说，荣安王女儿难产剩下的那个孩子是可以承袭荣安王之王位的，可尤为凑巧的是，那满园妻妾中，竟是有一个怀有身孕的！
    这么一来，王位的归属就成了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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