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七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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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沈漫往前走了两步，跪了下去，“父皇，如今百姓已经聚到了皇宫外，要为陈家村的人讨要一个说法。”
    她笑道，“只是流放，无法平民心。”
    夏明帝挑了挑眉，反问道，“你以为该如何？”
    沈漫杏眼微扬，勾了勾唇角，“自古以来，最能平息怒火的方法只有一个。”
    她一顿，一字一句，声音柔和，说出的话却重击在人的心头，“以命偿命。”
    萧明轩不可思议的盯着沈漫，“你说什么，让我以命偿命？”
    “沈漫！你敢！”赵千德眼神狠厉的盯着沈漫，咬紧牙关，指着她破口大骂，“他们那些贱民也配我儿偿命？”
    听到赵千德的称呼，沈漫的眼底出现怒色。
    “父皇，他们不是贱民，他们是一条条活生生的生命，有自己的信念和理想，一直在努力的去过上好生活，他们不过是没有一个好的出身。”
    沈漫目光闪动，厉声质问，“一命抵一百七十三条人命，有何不可？”
    “胡说！我儿是皇子！身上流的是皇家的血，不是那些贱民可比拟的！”赵千德指着沈漫大声争辩，“不可能！偿命不可能！”
    听着一口一个贱民，萧昀也隐隐有些怒气，他垂眸看着地上有些声嘶力竭的赵千德，问道，“他们是贱民，所以生或死不重要，那我母后呢？”
    萧昀压抑着怒气，扯了扯嘴角，“也是前朝文史之官的女儿，就因为家里无实权，所以就可以被你逼的走上绝路。”
    “皇后娘娘您是将军之女，我母后是前朝名臣之女，可够以命偿命？”
    他连连反问，面无表情，眼底是陌生的肃冷的杀意。
    赵千德被他的神色吓到，慌了一瞬，随即冷笑道，“皇后这种位置也是孟枝书能坐得住的？”
    “够了！”夏明帝在听到孟枝书三个字的时候，忍无可忍，怒吼道。
    他快步走下来，走到赵千德面前停下，垂眸冷冷道，“朕过去留你一命，不过是忌惮赵家，如今留你性命，不过是枝书曾说过，让我平衡各方势力，以大局为重，莫陷入仇恨当中。”
    “父皇。”萧昀淡淡出声打断他，“赵家，过去尚且可忌惮几分，如今，有何可惧？”
    夏明帝扫了一眼萧昀，眼中闪过赞赏，大手一挥，“来人，传下去，从今天开始，削去赵千德皇后之位，贬为庶人，打入冷宫。”
    赵千德一下子瘫坐在地上，目露凶光，喃喃自语，“等我父兄回来……”
    “至于你……”夏明帝手指向萧明轩。
    “父皇！”沈漫快速打断，“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，如今，五殿下所作所为早已失了民心，为尽快平衡局势，以命偿命是最好的方法！”
    沈漫微微一笑，“何况，父皇您不止一个儿子。”
    夏明帝侧脸看了一眼沈漫，似乎在思考。
    沈漫从容不迫的和他对视，心中早有定数，到底是保住一个蠢笨的儿子还是稳住自己的江山帝位，她不信夏明帝会选择前者。
    毕竟，皇家的人骨子里都是有自私和冷血的。
    夏明帝微不可察的扬了扬唇角，“那就按大夏的律法来，让大理寺的人接受，按平民处置。”
    沈漫克制又欣喜的笑了笑，“父皇英明。”
    大夏律法，杀一人，三年牢狱，杀三人之上，于市街中心问斩。
    更莫说杀了一百三十七人的萧明轩，够砍几十次头了。
    萧明轩当即慌了神，跪下求饶，“父皇！父皇！我错了！别杀我！”
    她又去拉赵千德，颤抖着唇，“母后！母后！我不想死！”
    “陛下！”赵千德慌慌张张去扯夏明帝的衣角，“你不能杀了轩儿！轩儿也是你的孩子。”
    赵千德终于心神皆乱，她哭了起来，“陛下！求求你，看在赵家的面子上，看在我的面子上，留轩儿一命。”
    皇命不可违，夏明帝既然这样说，就算萧明轩贵为皇子又如何，他的命是留不住了。
    夏明帝冷漠的收回衣角，反问道，“你当初怎么不留枝书一命？”
    他收回衣袍，转身离去。
    萧明轩一边哭一边大喊着我不想死，被人拉走，后续的事情自会有大理寺的人接手。
    赵千德扑在地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，全然没有了一国之母的仪态。
    又来扯萧昀的衣角，“昀儿，昀儿，你是我看着长大的，求求你，求求你看在母后的面子上，求陛下留轩儿一命。”
    沈漫厌恶的上前把萧昀的衣角从赵千德手里扯出来，拉着萧昀后退两步，离得远远的，“可若不是你的话，敬仪娘娘还好好活着，怎么能轮到你来养育殿下？”
    沈漫冷笑一声，“你害死殿下生母，怎么还有脸自称母后？”
    赵千德又给他们磕头，“萧昀，我求求你，给陛下求求情，留轩儿一命吧！那怕从此贬为庶人流放，只要留他一命。”
    萧昀垂头，轻蔑的看着狼狈不堪的赵千德，轻嘲开口，“当初我母后求你的时候，你可曾想过留她一命？”
    说完，他不再施舍给赵千德一个眼神，转身离开。
    沈漫蹲下，看了一眼地上的赵千德，莞尔一笑，语调俏皮，“德显娘娘，可不要想不开自缢，好戏才刚刚开始哦。”
    赵千德怔愣的抬起头看着她，眼妆脏乱，眼角挂着泪珠，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    沈漫戏虐道，“若不是你赵家害死我外公，自然轮不到沈裕那个墙头草上位，我娘也不会死。”
    她一手撑着下巴，蹲在地上，她语气轻快欢脱又无辜，“你害得我家破人亡，自然，也要你尝尝这个滋味。”
    赵千德盯着她目光阴鸷，“赵家不会放过你。”
    沈漫起身理理裙子，懒得和她废话，转身往外走，背对着朝她挥挥手，“再见了，德显娘娘。”
    身后赵千德哭天喊地咒骂，“沈漫！你不得好死！沈漫，等赵家的人回来，饶不了你！”
    赵千德不明白，到底什么时候自己走入了这般绝境。
    沈漫懒洋洋的扬了唇角，如今，赵大将军远在西境，等归来，已然将近年关。
    那时候，也是他们的死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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