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七十六章 死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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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却说杨过自从两三岁起，就一直盼望着能有个爱怜他、保护他的父辈。
    有时杨过在睡梦之中，突然有了一个慈爱的英雄父亲，但一觉醒来，这父辈却又不知去向，他常常因此而独自大哭一场。
    而此时此刻，多年的愿望忽而得偿，杨过于这两声“郭伯伯”之中，竟有满腔孺慕之意，尽情的发泄了出来。
    当此情景，杨过心下固然大为激动，但郭靖察觉他叫声出于真情，心中却只有比他更为欢喜，刹那间，两人心灵交通，当真是亲若父子，只觉对方往后若有危难，自己就是为他死了，也所甘愿。
    只见郭靖紧紧的搂着杨过，哈哈大笑道：“好孩子，好孩子，乖孩子，再叫一声郭伯伯。”
    杨过见状，依言叫了两声，靠在郭靖的身上。
    郭靖闻言，正色道：“过儿，从今往後，我一定好好待你，等咱们回了桃花岛，我便把生平最得意的武功全都传给你，还要你郭伯母教你做诗弹琴，教你奇门五行，你爹爹当年不会的功夫，我要一股脑儿的教你。”
    杨过闻言，惊喜交集之下，伸出了舌头，问道：“郭伯伯，那都是甚麽功夫，我学得会吗？”
    郭靖听罢杨过所言，笑道：“你天资聪慧，只要肯下苦功，自然学得会。”
    杨过闻言，冲口而出道：“那我学会这些本事之後，便再没人敢欺侮我了麽？”
    叶潇见状，剑眉上扬，淡然道：“过儿，将来谁再欺侮你，不管是什么来路，你只需报上我们三人的名号，管教对方闻风而逃。”
    却说杨过自丧母之後，一生从未有人跟他说过这等亲切言语，上前拉住了叶潇手，哽咽道：“叶叔父，你待我真好。”说着，眼圈一红，险些又要流下泪来。
    叶潇等人又说了一会儿话，到得後来，杨过竟然破涕为笑，黄蓉又向他问起秦南琴逝世经过与他流落嘉兴的详情。
    原来杨过与母亲秦南琴在江西长岭下相依为命，平日里捕蛇渡日，如此波澜不惊的过了十一年。
    随着杨过渐渐长大，秦南琴便将当日郭靖传她的‘金雁功’心法，转授给了儿子。
    而杨过自幼听明精乖，机变百出，到得七、八岁之时，捉蛇的本事便已胜过了母亲。
    有一日，杨过听母亲秦南琴无意中说起，这世上有人能驱蛇为阵，心下不由得好生羡慕，他闲日无事之下，便也捉了几条青蛇来玩弄驯养，久而久之，果然熟知蛇儿习性，口哨一吹，授受虽然不同，其理却是一般。
    后来秦南琴在一次捕蛇之时，不慎为一条异蛇所噬，她身上所带的蛇药解救不得，终于毒发而死，临了前又要杨过去桃花岛投奔郭靖。
    不过杨过当时虽年岁幼小，无依无靠，却生来倔强，颇有傲气，不愿去桃花岛投奔于人，寄食过活，便径直一个人流落江湖，数年间，只那只小红鸟始终相随不离，陪伴左右。
    却说杨过说到这里，不禁伏地痛哭起来，当真是痛不欲生。
    郭靖、黄蓉二人见状，想起昔年和秦南琴的交情，均是不胜伤感，都陪了不少眼泪。
    三人哭了一会儿，郭靖收泪道：“蓉儿，这孩儿没了爹娘，咱们便带到桃花岛上，以後要多费你心照顾啦。”
    黄蓉闻言，点头答应。
    郭靖接着便原原本本的将昔年郭、杨两家祖上之事向杨过说了一些，诸如数十年前全真七子之长春真人丘处机怎样在牛家村中与郭、杨二人结识，三人怎样合力杀兵退敌，那大金国六王爷完颜洪烈又怎样看中了杨铁心的妻子包氏、怎样与宋朝官府串通、命官兵到牛家村去杀害杨、郭二人，丘处机与江南七怪事后怎样追寻郭、杨二人的后人等情由，详详细细的从头至尾说了一遍。
    杨过听罢郭靖所言，沉吟良久，垂首问道：“郭伯伯，我想请问你一件事。”
    郭靖闻言，微微一怔，奇道：“甚麽事？”
    但见杨过坐在榻上，手托腮帮，小脑袋中刹时间转了许多念头，追问道：“我爹爹是怎麽死的？”
    郭靖、黄蓉二人闻言，均不禁脸上变色，想起昔年嘉兴铁枪庙中之事，身子微颤，黯然不语。
    杨过见状，急道：“到底是谁害死他的？”
    郭靖闻言，仍是摇头不答。
    杨过见此情景，想起母亲秦南琴每当自己问起父亲的死因，总是神色特异，避不作答，又觉郭靖虽然待己甚是亲厚，黄蓉却颇有疏忌之意，他年纪虽小，却也觉得其中必有隐情，这时忍不住大声道：“我爹爹是你跟郭伯母害死的，是不是？”
    却说郭靖眼见杨过竟说出这般忤逆的话来，不由得霍然立起，指著杨过，颤声道：“你……你……你说甚麽？”他拙於言辞，不会骂人，但脸色铁青，却已怒到了极点。
    黄蓉平素极少见郭靖如此气恼，连忙低声劝道：“靖哥哥，这孩子本性不好，犯不著为他生气。”
    杨过适才说出这番话，本来心感害怕，这时见连本来疼爱自己的郭伯伯也如此疾言厉色，在这电光石火般的一瞬之间，猛地激起了他倔强狠烈、肆意妄为的性儿，当即把心横了，暗自想道：“除死无大事，最多你们将我杀了。”
    杨过心中有了这番打算，倒也坦然，更加慢慢说话道：“我本性原来是不好，可也没求你们收留于我。你们都是武林中大有来头的人物，何必使诡计欺瞒我一个没爹没娘的孩子？”
    他说到“没爹没娘”四字，自伤身世，不禁眼圈微微一红，但随即咬住下唇，心下计议道：“今日就是死了，我也不流半滴眼泪。”
    郭靖见此情景，不由得勃然大怒，顺手在榻上重重拍落，厉声道：“谁……谁教你……这般胡说？！谁又使……又使甚麽诡计了？谁……谁……又来欺瞒……欺瞒你了？”他本就不会说话，盛怒之下更是结结巴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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