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八章 誓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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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却说小龙女不明所以之下，闻言只是点头称是。
    其实叶潇适才随口的这句谎话，竟是应了古墓祖师林朝英当年撰述此经的遗意，这正是玉...女...心...经第七篇的要旨所在。林朝英当年创建此经时，已占有石墓，王重阳不肯随来。她枯居石墓，自创诡异武功，将一番无可奈何的相思之意，寄托于招式之中，想象自己遇到危难，爱侣王重阳竟能不顾自身安危，奋力来救，代为挡开敌人。
    这一日，叶潇、小龙女两人练到了玉...女...素心剑法的第十九招‘亭亭如盖’，小龙女向叶潇复述师传要旨道：“叶潇，这一招我拼不过敌人，给他一掌击倒，或是一脚着身，摔倒在地，敌人跟着追击，以拳掌或刀剑再来伤害我，你须扑将过来，挡在我身上，代我受这一击。敌人举起拳掌或这刀剑，要击在你身上。你扑在我身上回护之时，必须两腿分开，撑在地下，腰脊出力挺住，上身才不致当真压在我身上。
    我一剑从你两腿之间刺出，正通入敌人小腹。敌人见我二人摔倒，以为我二人已无抗御之能，更不提防，何况你遮住了我兵刃，敌人见不到这‘无中生有’的一刺，非但闪避不了，根本没想到要避，自然一剑直通小腹。”
    叶潇听罢摇头道：“龙儿，这一招的确是巧妙之极，敌人万想不到，只不过……只不过好象太阴毒了一些。”小龙女反驳道：“什么阴毒？我二人既已摔倒，那敌人就该罢手，他为什么又赶上前来，出手再来伤你？他如不上前追击，这一剑就刺他不到。因此这一剑只刺坏人，不伤好人。”叶潇闻言哈哈一笑，顺着小龙女说道：“好吧……你说得对，林前辈创出此招的用意就是要对付坏人。”
    殊不知林朝英创建这些招式之时，设想自己临敌时遇到危难，王重阳只因爱极了自己，竟肯舍却自身，来救爱侣。种种仿真，纯系自怜自惜，不过于无可奈何中聊以自慰，以寄相思之情而已。
    叶潇与小龙女按着心经第七篇下段所载，记清了招式之后，他俩便一招一式的试演下来。其时二人修习心经上半部的内功有成，出手迅捷轻盈之极，剎忽来去，尽是奇招怪式，偏又快速无伦。
    叶潇与小龙女对招之时，因每一招每一式皆是由自己奋力回护对方，心中假想敌人出招凌厉凶狠，小龙女难以抵敌，时时处于极大凶险之中，拆招既久，是以心中自然而然觉得小龙女柔弱可怜，受恶人欺凌，非自己出力保护不可。
    再加上小龙女本来年纪就比他小了月余，而且她自幼生长于石墓之中，少见天日，所练的玉女神功又有少忧少虑、驻颜缓老之效，因此两人相较，倒似叶潇的年纪大过她一岁似的。
    这套玉...女...素心剑法的武功一练，叶潇到后来只觉小龙女是个依赖自己保护的弱女子，所有拳招剑法，尽用于代小龙女挡架敌招，竟不顾及自己。这么一来，这玉...女...心...经第七篇下段的功夫，叶潇与小龙女二人便练得丝丝入扣，将心经中武功的原意显示无遗，不仅招式相合，更连拳旨剑意，也表达得淋漓尽致。
    小龙女招式上受叶潇代挡保护，时刻稍久，心随手转，不自禁生出依赖顺从之情，两人目光偶尔相对，一个怜惜回护，一个仰赖求助，突然间心灵相通。这本是玉...女...心...经内功的原意，但原先二人徒练内功，难达此境，此时一与外功相结，两人便不由自主的内外交融，情意更深一步。
    这日二人练到一招‘愿为铁甲’，叶潇须得双臂环抱小龙女，似乎化为一件铁甲，将她周身护得不受敌伤，小龙女则须束手受护，自行调匀真气。叶潇纵身向前，双臂虚抱，其实并没碰到小龙女的身子，但眼光中脉脉含情，显得决意自舍性命，为她尽受敌人刀枪拳脚。
    小龙女一与他眼光相接，红晕上脸，微感不妥，眼光中露出羞怯之情，轻声道：“叶潇，你这般护著我，就是为我死了也是心甘，是不是？”叶潇闻言跳开一步，朗声道：“当然！”小龙女仍是不动声色的问道：“叶潇，如果你我二人恰逢绝情，只能活一个人。你再说一遍，你死还是我死？”
    叶潇闻言朝着小龙女一笑，大声道：“自然是我死！龙儿，不论遇到什么情况，除非我死，不然没有人能伤害你！”小龙女闻言凝神望着叶潇良久，但见也许爱一副不容置疑的神气，知他并非说谎，随即幽幽的叹了口气，说道：“叶潇，你为甚麽甘愿为我死？”
    叶潇正色道：“你是我最爱的人，我怎麽不肯为你死？”小龙女不语，隔了半晌，才道：“叶潇，我的誓言破了，我真的可以下山去啦……你别怪我，适才若不问清楚，不知你甘愿为我而死，我这誓言也不能算破。”叶潇听罢小龙女所言，想起前世原著中的情节，不由得上前把小龙女揽入怀中，柔声道：“我怎么会怪你呢！将来不论有什么困难我都会保护你的！”
    原来古墓派祖师林朝英当年苦恋王重阳，最后终於好事难谐。她伤心之馀，立下一道门规，凡是得她衣钵真传之人，必须发誓一世居於古墓，终身不下终南山，但有一个例外，若是有一个男子心甘情愿的为她而死，这一生不下山的誓言就算破了。
    不过此事决不能事先让那男子得知。只因林朝英认定天下的男子无不寡恩薄情，王重阳英雄侠义，尚自如此，何况旁人？决无一个能心甘情愿为心爱的女子而死，若是真有此人，那麽她後代弟子跟他下山也自不枉了。李莫愁比小龙女早入师门，原该承受衣钵，但她不肯立那终身不下山之誓，是以後来反由小龙女得了真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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