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惊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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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原来刚才心尘一掌打出，与心观右掌相交，急忙催内力，猛觉着手之处突然变得虚虚荡荡，便如伸手入水，似空非空，似实非实，另有一股粘稠之力缠在掌上。这股似虚非虚的知觉，瞬息间便从对方掌心传到自己手臂。再自手臂通到胸口，直降丹田，小腹中登时便如积蓄了十多碗沸水，挤逼着要向外爆炸。
    心尘这一惊之下，自是魂飞天外，急忙运劲后夺，但手掌竟如给极韧的胶水粘住了一般，虽向后拉了半尺，却离不开对方掌心。心尘心中一震，陡然想起当年师父苦慧禅师授他少林武艺之时，曾说过他这一路少林三十三路神拳，以刚猛险狠而论已可说是绰绰有余，但此拳法讲究的是一往无前，若遇上了对方以柔克刚，不免要受制于人了。而此时心观正是用了七十二绝技之少林握石掌，此掌法在后世号称少林绵掌，可轻轻握石而化石为粉，正是少林武学阴柔一脉的顶级武功。
    心尘这念头在脑海中一闪，双目一闭，只待就死，哪儿知陡然间掌上粘力忽失，跟着丹田中郁热之气也缓缓消失，他微一运劲，竟觉全身功夫丝毫未损，那自是对方手下容情，因此上感愧之余，站到台口向群僧交代了几句。
    适才心观、心尘二人这一场龙争虎斗，心尘掌力威猛凌厉，台下人人有目共睹，但心观居然将他败于无形，凡是稍有见识之人，再也不敢上台挑战。
    达摩堂首座苦智禅师见徒弟心观艺压当场，心中的欢喜自是难以言宣，当即跃上高台，朗声说道：“适才心观所使的三招，第一招是《般若掌法》中的‘天衣无缝’；第二招是《摩诃指》的‘以逸待劳’；第三招是《大金刚拳》中的‘七星聚会’。这次大较心观显示了精湛武功，望诸位弟子日后勤加努力，待下次大较之时再行切磋。
    本派武功传自达摩老祖。众弟子须谨记我佛门子弟学武，乃在强身健体，护法伏魔。修习任何武功之间，总是心存慈悲仁善之念，倘若不以佛学为基，则练武之时，必定伤及自身。所以我少林弟子每日必以慈悲佛法调和化解，否则戾气深入脏腑，愈隐愈深，比之任何外毒都要厉害百倍……”
    广场上的僧众听罢苦智禅师的教诲，正待轰然而应，齐声高呼佛号。忽听人群中一人喝道：“苦智！你说的话当真是狗屁不通。你把你徒弟教得也变成了蠢牛木马。我看你根本不知武功为何物，竟然妄居达摩堂首席之位，甚是可耻。”
    叶潇一脸震惊的看着站在他前方不远处的火工头陀，原来刚才那番话正是出自此人之口。“众目睽睽之下，他怎敢口出狂言？看此人的武功顶多与达摩、罗汉二堂首座相若，难道他还想凭一己之力把少林寺挑了不成？！”叶潇心中思量道。
    只见火工头陀此等狂言一出，少林群僧涵养再好，也都忍耐不住，纷纷大声呵斥。那火工头陀见状，冷笑一声，当即越众而出，又喝道：“师父狗屁不通，弟子们更加不通狗屁。
    昔年老夫心仪少林已久，三十年前便来投拜求戒，却被拒之于山门之外，百般哀求之下才得以让我留在香积厨打杂。老夫孤身来到少林，本意是想见识一下少林寺的风范，且看这号称武林泰山北斗之地，是怎样一副庄严宏伟的气象。岂知老夫初入少林之时，那监管香积厨的僧人性子极是暴躁，动不动提拳便打，他身有武功，我那时又是个全然不会武功的普通人，结果三年间我被打得接连吐血三次……
    老夫今日又听了诸位高僧的言语，看了各位高僧的举止，嘿嘿嘿，似乎还及不上普通的山间小庙。唉！这可令老夫大大失望了。”
    众僧听罢此番言论，俱是大惊，再看这人时，却真是香积厨中灶下烧火的一个火工头陀。众僧心中又是一震，均想这火工头陀说话颇有敌意，难道竟是想寻仇生事不成？
    达摩堂首座苦智禅师的大弟子心观平日里最是敬佩师父，此时见这火工头陀出言辱及恩师，自是不等师父开言，早已高声呵叱。
    火工头陀冷笑道：“老夫想请方丈应承一句，以便遍告天下武林同道。以老夫之见，少林寺不妨从此散了，诸位高僧分投中原诸处寺院托庇安身，各奔前程，岂非胜在浪得虚名的少林寺中苟且偷安、误人子弟？！”
    群僧这时方始明白，这火工头陀竟是要以一人之力将少林寺挑了，不但报了昔日少林弟子伤他之仇，他自己还可名垂千古。心字班中有人说道：“凡我释氏弟子，早无竞胜争强之念，施主纵说我少林武学微末，小僧又岂足介意？”那人一面说，一面缓步而出，乃是个满面红光的中年少林僧法名心慈，是心观的师弟，武功既高，性情亦复刚猛。
    火工头陀道：“哼！多说无益，我们手下见真章吧！”说着涌身往台上一跃，随后踏上一步，左足一蹬，喀喇一声响，蹬碎了台上地面的三块方砖。着脚处的青砖被他蹬碎并不稀奇，难在邻近的两块方砖竟也被这一脚之力震得粉碎。
    叶潇见状心中也不禁赞道：“好家伙！好厉害的外门功夫！”
    那心慈见状，喝道：“接招！”左手虚探，右手挟着一股劲风，直拿火工头陀左肩“缺盆穴”，正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三十六式龙爪擒拿手中的一招“拿云式”。火工头陀也是踏上一步，呼的一拳，往心慈胸口打去，这一招神速如电，拳到中途，左手拳更加迅捷的抢上，后发先至，撞击心慈面门，招数之诡异，实是罕见。
    只见火工头陀后发先至，却在一刹那的相差之间占了先着。心慈的手指离他肩头尚有两寸，他的五指手指已抓到了心慈胸口的“膻中穴”上。心慈只觉胸口要穴上一麻，右手登时力道全无。台下众僧见心字辈里武功排的上前十的心慈一招都接不下，便被那火工头陀制住，无不大惊失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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